2022年畢業季,西交利物浦大學智能工程學院的薛嘉琪收到了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西北大學以及荷蘭代爾夫特理工大學的研究生offer。
(資料圖片僅供參考)
當聽到他的錄取結果時,朋友們無不理所當然地說:“哦,你要去伯克利了吧?”薛嘉琪卻選擇了在國內相對名氣沒那么大的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但其實,這五所大學都是機械工程領域內實力頂尖的老牌名校。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會選擇名氣更大的學校。”薛嘉琪說,“但在西浦的四年,我在理念上有了一個很大的轉變——現在做決定時,我最先想的不會是別人怎么說,而是會帶著發展的眼光去考慮更長遠的結果。”
“我想追求的是一生幸福的總量,我相信選擇德州能讓我以后發展得更好。”
這是屬于薛嘉琪的人生哲學。他探索人生的故事起點要從四年前說起。
“大學像高三,還有這種好事?”
薛嘉琪的高考分數并不是他的一貫水平,盡管依舊比當年一本線高出近一百分,但作為高考大省山東的考生,他很難選擇自己理想的高校。本想出國的他聽說父母朋友的孩子想報考西交利物浦大學,就去了西浦的招生宣講會。
會上老師介紹說,西浦嚴進嚴出,很多同學來了之后感覺每年都像高三一樣。這句話把薛嘉琪點燃了,“我心想這聽起來不錯啊!”那時他正沉浸在因高考失利對自己不滿的情緒之中。與其去一個不喜歡的大學渾渾噩噩地過四年,不如選擇西浦,“我要打一場翻身仗。”
大一他的均分是74分,在西浦,70分以上就是一等學位,薛嘉琪想:那我研究生肯定能申很牛的學校。有天他在學校附近吃黃燜雞,鄰桌西浦學生在討論期末分數,“我一聽,怎么全都是快80分的,我才發現原來我這個成績不是特別好的樣子。”
他調研了一圈發現,身邊同學的成績都很好。“那個時刻我意識到,西浦不簡單。”優秀的人太多了,可以說是臥虎藏龍。他開始更嚴格地要求自己,大二拿到了87分,一下子成為專業第一,大一拉分的EAP也提高了不少,升到了high-level(高階班),后兩年的成績也只高不低。
對每項作業、每次考試都無比認真的薛嘉琪確實找到了高三的感覺,但又不太一樣。“高三總覺得是被迫學習,身體累,心也累;但大學是因為喜歡的事而忙碌,可能搞研究要熬到凌晨兩三點,有壓力,但這種辛苦是從圖書館出來買份宵夜,回宿舍邊吃邊看電視劇就能輕松化解成充實和快樂的。都辛苦,但沒高三那么難受了。”
“做出來的東西自己不能玩,那還有什么意思。”
大一時,薛嘉琪加入了學校的GMaster機器人戰隊,被分在機械組。他的機器人啟蒙是一部叫做《鐵甲鋼拳》的電影,講的是未來人們可以操控機器人互相搏斗。“我從小就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東西,做出來自己操作、自己玩,那才有意思。AI和算法那些反而不是很吸引我。”
因為對機器人的熱愛和喜歡自己動手的興趣,薛嘉琪想選擇機械電子工程專業。在專業選擇介紹會上,智能工程學院的老師們分享了他們在專業領域內鉆研數年的故事——有的老師一直就自己的課題讀到博士后,有的老師因為深造放棄了上市公司的工作邀請,這讓薛嘉琪更好奇了:到底什么樣的學科會這么有吸引力?
開始上專業課之后他發現,這個專業確實挺有意思。首先是課程設置,這是個交叉學科,涵蓋了從基礎的數學、物理,到系統分析和控制,再到軟件、硬件、機械的方方面面;第二,上課時能接觸到很多實際的項目,能讓學生自己動手做。而且小組作業也多,特別鍛煉人的團隊合作、自主學習和抗壓能力;第三,師生關系密切,老師們都很愿意在課外時間提供答疑、分享課程附加資料。
這個專業讓薛嘉琪更加如魚得水。他喜歡研究新東西,遇見不懂的就查資料自學,也經常帶著問題和導師陳宇青博士討論。“高中時沒法想象還可以自己上網或者找一些資料學習,那時候如果想學課內不教的難題、考高分,就會想到上課外輔導班。但現在西浦有這么多資源,可以自己去找、去學,這對我的學習思維是一個特別大的轉變。”
“發文章不是做科研的唯一目的,它更應該像玩‘玩具’過程中的‘副產品’。”
“有一種海鳥叫‘風暴海燕’,這種海鳥特別‘虎’,暴風、暴雨來的時候,它就撲騰著翅膀飛向海面,不停地在海面上跳。風雨那么大,它也不會被吹走或者掉進海里,我們就很好奇它是怎么做到的。”
這是薛嘉琪從大三下學期開始,跟著西湖大學的科研團隊做的三棲機器人項目。他們分析了海鳥的動力學系統,在仿真環境中復刻了它的“數字孿生”,通過研究大自然中真實存在的生物行為,來啟發下一代三棲機器人設計,也可以通過構建模型去驗證學術界中生物學、流體力學的假設。
西浦很多學霸、牛人都會在大三做SURF,但薛嘉琪沒參加,“學院里有很多非常出色的微電子和AI相關的項目,但不是我的興趣所在,我想做點沒見過的的。如果強行為了做而做,那就失去SURF的意義了。”他自己找項目,看各個大學的老師們有沒有什么機器人相關的新奇的課題,發郵件申請去做研究。通過這種方式,他還曾以研究助理的身份參與過香港中文大學的醫療手術機器人項目。
最近,全球性的MATLAB用戶大會“MATLAB EXPO 2022”邀請他和團隊去介紹三棲機器人的項目,為了在會上演講,薛嘉琪逼著自己給項目成果寫總結。喜歡做科研但不擅長寫論文,這是他的毛病。已有的研究成果早就足夠發一篇不錯的SCI,但每次寫著寫著,他就會把時間花在調試模型、拓展研究新方向上。
其實剛接觸這個項目的時候,他也想著盡快發文章幫助申研,但做著做著就發現研究的過程更快樂,最重要的并不是得到論文發表這個結果。“就像我導師說的,我們就像一群玩‘大玩具’的‘大孩子’。這個項目很新,沒什么前人可參考,所以只要做出一點成果就會特別興奮,想趕緊繼續做下去。”
“以后讀研、讀博肯定要求有論文產出。但本科階段,如果能不帶目的地去盡情探索,我想可能會更開心吧。”
“做自己喜歡的事,做好了有成就,做得沒那么好也能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薛嘉琪高中時候去過一次美國,參觀了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校園里有一個非常古老的鐘樓、巨大的圖書館、到處可見的綠地,有人騎著自行車從我身邊經過……我覺得環境氛圍特別好,很羨慕能在那學習的人。”
如今,他收到了自己“夢校”的offer,但這是一個就業導向的專業,學制只有一年。他忍不住想:享受一年名校光環帶來的“我很厲害”的感覺,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在西浦的這幾年我發現,學習這件事本身帶給我的快樂要多太多了。如果選擇兩年制的項目,我一定能學到更多東西、做更多研究,這比當下選擇名氣所帶來一時的快樂要重要很多。”
在糾結了很長時間、再三權衡后,薛嘉琪決定放棄夢校伯克利,選擇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奧斯汀的機械工程專業非常好,工程院在美國排名很靠前,學費也相對便宜得多。這兩年多學點東西,沒準畢業后我會去伯克利讀博,也算換一種方式實現理想。”
“而且奧斯汀那個地方比較安全。在德州戴著牛仔帽、喝著仙人掌汁、吃著烤肉,這像是我想追求的幸福生活。”
“幸福生活、成功事業”(happy life, successful career)是西浦希望學生們達成的目標。西浦執行校長席酉民教授曾經說過,希望同學們都能追隨自己的興趣。把興趣做到極致,能成為有造詣的專家;利用興趣去進行資源整合,能成為有領導力的行家;哪怕機會沒那么好,但按照自己的興趣去不斷地追求,也能成為有著幸福人生的一個人。
“這段話對我的觀念影響特別大,我現在就覺得,管別人怎么說呢,人一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薛嘉琪說。
“如果我做得好,可能會成為機械工程領域的頂尖人物或者學術界有影響力的人。但就算沒成為又怎樣?我做了一輩子喜歡做的工作,玩了一輩子喜歡玩的‘玩具’,還能養活自己,這樣的幸福我覺得挺好。”(記者:胡秋辰 金畫恬 圖片提供:薛嘉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