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偉說,自己來到秀地村想做7件事:選準一個產業、推廣一項產品,落實一個規劃,設計一個樣本,打造一張名片、辦好一次賽事,推出一個節日。
“駐村1年有余,已經做成了5件。還差最后兩件,還需繼續加油。”周慶偉說。
選準一個產業、推廣一項產品
【資料圖】
周慶偉是貴州民族大學美術學院副院長、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貴州省美術家協會會員、貴州省版畫學會會員。去年5月,他暫別校園和講臺,來到貴州省黔東南州鎮遠縣金堡鎮秀地村任第一書記。
周慶偉在農戶家里
“我本來就是農村出來的,現在又回到農村,并沒有感到什么不適應。”周慶偉說。盡管如此,剛到秀地村時,他仍很擔心自己的工作能否被村民們理解和支持。
為了更快地融入村民,了解村子里的情況,他用半年時間走遍了村里23 個自然寨中的500余戶人家,還多次組織召開院壩會、火坑會了解民情民意,寫下了一篇一萬多字的秀地村發展報告。
經過走訪調研,周慶偉發現,受自然地理條件的限制,秀地村雖已擺脫貧困,但產業基礎薄弱,與外界經濟聯系較少,脫貧成果亟需鞏固。
周慶偉了解到,當地的秀地米其實非常有名,顆粒均勻體細長,顆形如梭,米色似玉,米質獨特,堪稱米中“珍品”,明朝時被列為“貢米”。但當地稻米種植方法不一、售賣價格參差不齊、產量低,難以形成規模。
“無論品質還是口感,秀地米都能走一條產業化道路。”周慶偉說,他建議當地以秀地米為村龍頭產業、打造“一村一品”,引領秀地米種植規范化、售賣標準化。
“為了提高產量,我們調研后決定在全村推廣新的種植方式——寬窄行種植。”
周慶偉幫農戶插秧
“貴州山區多,陽光照射不均勻,稻米的光合作用受到一定阻礙,因而影響了產量。而寬窄行種植不僅能提高水稻的光能利用率,利于空氣流通,還能降低稻田有害生物影響、增強稻株綜合抗逆性,邊際增產效應明顯。”
“稻田呈梯形落差,不利于大型機械開墾。現階段只能以‘分散式農戶生產+集體合作社式’銷售,即‘農戶+村級合作社’的方式來經營。”……
說起水稻種植技術,周慶偉儼然已從一位藝術家變身為農業專家。
他為記者算了一筆賬,秀地米在秀地壩核心產區有稻田300 畝,按畝產1000斤記,年產稻谷 150 噸,優質米 100 噸,全村可種植面積1200畝,可產優質大米400余噸。而附近遼家坳村、冽洞村和溪頭村與秀地村在地質條件上極其相似,4個村聯合種植后,秀地米的種植面積可擴展為 3000 多畝。
目前,鄉鎮黨政領導及村干等在4個村分別建立了“黨政領導領辦高產示范田”,“希望能向鄉親們做好示范,能以點帶面擴大種植規模。”
周慶偉幫農戶收割稻谷
落實一個規劃,設計一個樣本
周慶偉認為,秀地米種植歷史長、稻作文化豐富,可以依托傳統的稻作文化把秀地米打造成一個內涵豐富的產業。
“廠房已經建起來了,下一步就是進行品牌申報、包裝設計;包裝設計已經做好了,只等相關部門審核通過后馬上可以投入印刷制作。”對秀地米未來的產業發展,周慶偉充滿期待。
秀地米品牌計劃開始籌備后,村里把中國中冶集團工程結束后空下的廠房規劃為秀地米的廠房用地,計劃今年秋收前投入使用。
不久前,秀地村用東西部協作專項資金購進了一批稻米深加工的機器,設備組裝起來后可以剔除碎米、過濾沙石、雜草,并對稻米進行拋光等。周慶偉相信,經過機器加工后,秀地米在外觀上會更加美觀統一,利于在市場上出售并建立良好的品牌形象。
如何提高秀地米的附加價值,是困擾周慶偉的一大難題。“米是傳統的農業原初產品,所以附加值不高。”
為此,周慶偉積極進行秀地米品牌專利申請,發揮自身專業優勢,牽頭聯合海南、廣東和貴州的3所高校為秀地米進行包裝和文創產品設計。
駐村3個月后,周慶偉自己提交了第一套包裝設計方案,此后又不斷推翻重來,陸陸續續修改,目前已設計了十余款不同風格的秀地米包裝設計方案,其他文創產品也在研發中。
除此之外,周慶偉還準備聯合金堡鎮政府、貴州民族大學美術學院面向社會舉辦農特產品品牌形象設計大賽,“以此提高農特產品的知名度。”
周慶偉為秀地米設計的包裝部分稿件
挖掘一方文化、打造一張名片
在周慶偉眼里,秀地是一塊寶地,自然環境優越,人文風情濃郁。從峽谷溪流到古樹林立,從明朝秀才到中央紅軍。村中有較為完整的苗、侗少數民族自然村寨、苗疆走廊遺留下來的古驛道、紅軍長征時中央右路縱隊留駐地、抗美援朝志愿老兵等紅色教育資源……
“秀地村的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都潛藏著巨大的發展空間,關鍵是要有人來。”周慶偉初到秀地便向貴州民族大學提出建立“藝術實踐基地”的建議。
秀地村景觀(部分)
2021年7月,“貴州民族大學美術學院藝術實踐基地”迎來了第一批入駐師生。50余名師生跨越300多公里從貴陽到鎮遠,分散在不同脫貧戶家里,與村民同吃同住,一人一天費用約80元,帶動秀地村民增收總計5萬余元;目前,實踐基地已成為秀地產業發展的有益外延,多批次藝術實踐活動給秀地脫貧戶創收20多萬元。
師生白天在鄉間田野調研,為藝術創作做準備,夜里圍著長桌在壩壩里吃晚飯、唱民歌、聽蟲鳴、嗅稻香。
周慶偉又尋找企業來當地考察,希望引進企業收購秀地米的同時能吸引一些企業投資打造秀地旅游產業。
“來了這里,這里就是家;我把自己托付給這個地方了。” 周慶偉笑著說。2022年初大雪封村,車子開不出去,周慶偉沒能回家陪伴放寒假的孩子。工作忙時,一兩個月回不了家是常有的事,周慶偉心底對于家人的虧欠,只能托付在對秀地這片土地的熱愛上。
村子里有多少個姓氏、誰家有幾口人、有幾畝地、一年能種多少斤糧食周慶偉了如指掌。他說:“要發展你就要知道村民真正需要什么,要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問題,不管什么發展方式,都要讓農民聽得懂、做得到,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如今,村里的老人常請他去家里拉家常。村里的小孩親切地叫他“舅舅”。但回到自己孩子的問題上,在被問到“自家孩子多大了”時,周慶偉卻只能把手臂撐開,做著懷抱孩子的動作比劃,“大概這么大了,兩歲多,跑得挺快的。”
周慶偉說,鄉村振興在人,要有人進來,要培養人才,要留得住人,在群體中間形成代際傳播,讓秀地村的文化一代代傳播下去……(圖文/ 沈金鳳 包詩靖 吉關秀 李興應)
















